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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刘奔还真为项未来留意过几个,但一见面项未来就拂袖而去。项未来对刘奔相当不满意,道:“你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啊,桃一个杏一个的,我不是说长相要好点的吗?而且一见面就嬉皮笑脸跟我动手动脚,哪有这么开放的女人啊,与洗浴中心的小姐有什么区别?”

  这就怪不得刘奔了,肯于公开地经中间人介绍而与你做情人,面皮不厚做得了吗?动手动脚不是顺理成章正当防卫吗?怎奈这样的女人过于粗俗,项未来根本看不上。既然做情人就得讲点内涵,不能像小姐那样赤裸裸不是?于是,他不再让刘奔给他帮忙了。

  那么,此后项未来的孤独寂寞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刘奔也不知道。也许项未来对洗浴中心那种地方照去不误,只是更隐蔽了。反正刘奔在洗浴中心再也没遇见过项未来。又过了一段时间,郭大民调到省里当副省长了,项未来便也被调到省里继续做处长去了。项未来离开了蓝海,他的所作所为刘奔就所知更少了。刘奔只知道项未来时隔不久就把家也搬到了省城,搬家的时候因为搬家公司要钱太多,还是刘奔帮他找的车。

  丁海霞静静地听着刘奔讲故事,她蓦然间对项未来和刘奔这两个人的认识有了升华。这两个人一会儿正,一会儿反,在她眼前变幻不定。这使她想起佛家禅宗的三种境界,一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三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第三个境界是不是回到了问题的起点呢?不是,是否定之否定,走了一个上升的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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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霞抬眼看了看咖啡屋吧台上方的挂钟,此时已经傍晚六点半了。屋里喝咖啡的人丝毫没见减少,这让丁海霞生出几分纳罕,现如今懂咖啡、对咖啡感兴趣的国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她想在这里要点小吃,就算请刘奔一顿饭算了,但又觉得不够正规,刘奔毕竟为自己提供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信息。于是,她对刘奔发出了郑重其事的邀请:“咱们去畅观楼吃点什么?”

  畅观楼是蓝海公园里面的一家酒店,因为座落在湖边,坐在里面临窗的位置可以将湖面美丽的景色尽收眼底,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也算名副其实。

  刘奔已经讲得口干舌燥,正想找个地方喝两盅,一听丁海霞这个建议,立即拍案叫好,说:“说走就走,今晚我请你!”

  丁海霞的屁股移开了吧台前的高凳,率先往门外走,刘奔就急忙移动着胖胖的身子紧紧跟上。一个戴墨镜和遮阳帽的客人坐在角落里目送他们出门,便悄然起身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边走,丁海霞边问:“你现在还练摔跤吗?”

  刘奔呼哧呼哧地喘着说:“练什么练?哪还有时间?天么天迎来送往,七事八事没完没了,大礼拜也不得歇,过去郭增省在桥梁公司当总经理依靠我拼酒场拿业务,现在他又依靠我拼酒场应酬官场。我是他一步一步提上来的,我的学历才是夜大毕业,现在已经是正处级,把王小妮她们那些正宗的本科生都甩到后面去了,你说我能不冲锋陷阵、肝脑涂地吗?家里老婆孩子对我意见大了去了!”

  刘奔说着话脚底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丁海霞一把抄住了他,并不由自主搀起他的胳膊走路。现在位置已经颠倒了,刘奔不再对丁海霞动手动脚了,而丁海霞却感觉刘奔这人挺亲切,已经主动向他靠拢了。她搀扶着刘奔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拥着他,从背影看上去真像一对意浓浓、情依依的结发夫妻。他们走进畅观楼上楼梯的时候,刘奔突然伸嘴亲了丁海霞的脸颊一下,丁海霞微微哂笑,没有在意。

  他们找了临窗的座位坐下,服务小姐急忙送上菜谱,刘奔便看着菜谱对小姐点菜,丁海霞始终没有注意到,那个戴墨镜和遮阳帽的人此时也进了大厅,远远地坐在角落盯视着他们。丁海霞此时只顾看着窗外,湖面上已见暮色混合着薄雾正静悄悄地披落下来,像舞台上徐徐拉下的帷幕。几只小船在暮色里悠然地划着,一只停在湖心的小船上两个年轻人在长时间搂着接吻,丁海霞很爱看,一眼搭上以后便舍不得离开,而且看得耳热心跳。她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可能是自己确实应该认真考虑配偶问题了。便急忙收回目光。此时,酒菜已经陆续上桌了。

  丁海霞用饮料陪着刘奔喝了几盅酒,见刘奔状态上来了,就开口问道:“你果真打算离开建设局?”

  刘奔道:“没错!光这每天迎来送往的酒我就没法应付!我现在已经是中度脂肪肝,发展趋势就是肝硬化,再严重点就是肝癌。医生警告我绝对不能再喝酒了,可是不喝怎么行?那是工作啊!家里老婆孩子天天跟我打架,不知哪天就会众叛亲离,就都卷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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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霞一听这话,就把刘奔手里的酒杯夺了下来,把杯中酒泼到地上,然后给他满上饮料,道:“咱们也不算交易,只算礼尚往来的友谊,你对我讲讲郭增省,我帮你从建设局调出来。”

  刘奔睁大了眼睛道:“说话算数?”

  丁海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刘奔举杯与丁海霞相碰,说:“海霞妹子,郭增省的事情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咱只拣两件事说,一是关于高架桥,二是关于神秘女人。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只对这两件事感兴趣。不过咱哪说哪了,你别太当真,别太记挂,不然哪天你顺嘴说出去了,我这小命还真就不保了!”

  丁海霞道:“难道说这个领导干部跟黑社会有关系?背后说他几句就对人家下狠手?”

  郭增省是这样一个人——刘奔慢声细语、小心翼翼地讲了起来。

  郭增省本来是个老实厚道的文弱书生,但大学毕业进了桥梁公司以后,凭借聪明的头脑和一副好肠胃,只用了十年时间,就锤炼得“出得酒场,下得澡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塑得“金刚不坏之身”,练就“金钟罩”和“铁布衫”,既争名于朝,又争利于市,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阴阳五行,黑白两道,长谋短打,文武兼备,于官场与职场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三十五岁那年,竟做了谁在这个位置都怵头的桥梁公司总经理。有人说他比较早地成熟了,有人就说他练走畸了,好生生一个小伙子竟成老油条了,更有甚者,有人说他是垃圾,是干部队伍里的贼星和混世魔王,我们国家这样的人如果多起来,那将党不像党,国将不国。刘奔比郭增省晚到桥梁公司几年,但基本把握了郭增省的发展走向。

  话说郭增省与神秘女人原本是初恋,从大一两个人就陷入情网,相恋四年,直到大学毕业。由于郭增省来自农村小镇,家境贫寒,神秘女人家里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两个人便洒泪分手。几年过后,两个人分别结婚有了各自的家庭,但偶然相遇以后又勾起旧情,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找旅馆开了房间,让那红杏正儿八经地出了墙。而且相约,以后只要彼此想了,就来开房间。

  那郭增省因为被嫌弃家境贫寒,像着了激将法一样被激得斗志格外旺盛,他在工作上便格外努力,桥梁公司的工作虽然难干,但工资奖金都高于一般单位,这一点让郭增省还算满意。于是,他心无旁骛地投身于工作,暗想,有朝一日也许会将初恋的女友重新娶回来呢!而随着郭增省职位的提高,他的收入日见增多。这里面当然既有明的也有暗的,总之日见增多就是。当他做到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时,已经在蓝海市里买了三套房子,全是好地段,好楼层,好朝向,大开间,好环境的房子,远在农村山区的父亲母亲和两个弟弟,都被接进蓝海,住进新楼。两个弟弟通过与兄弟单位交叉换位的方式安排了工作。就是说,我把你的亲属安排在我的公司,你把我的亲属安排在你的公司。这样可以避免职工们的反映。职工们有时候提意见,是因为他们了解你的情况,如果不让他们了解,你把事情做得诡秘一些,他们还提什么意见?郭增省深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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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领导赚了,企业却不一定赚。桥梁公司赢了几年利以后便年年向上级部门报亏。于是引出企业“转制改革”的话题。那一年郭增省下决心进行企业股份制转制改革,要裁减一部分职工。方式是“买断工龄”,也就是“解除劳动合同”,被涉及的职工有两千人左右。公司制定的方案说:见到通知立马办手续的,给三万块钱;拖延一个星期再办的,只给一万块钱;拖延一个月再办的,只给五千块钱;超过一个月仍迟迟不办的,一分钱也不给,按违反劳动纪律开除处理。这套措施实施以前的一个月里,郭增省带着刘奔遍访了上级主管单位和部门的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甚至公安局和派出所该访也都访了。总之是花出去不少钱。当然这钱不全是喝酒了,喝再贵的酒也花不了这么多,是送大面额的银行卡了。这些事都是经刘奔的手办的。公司会计办好银行卡以后,由刘奔拿着,在酒桌上喝酒喝到一定火候的时候,伺机奉上。估计凡是拿到银行卡的人回去以后到银行划卡,都会瞠目结舌——那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甚至比给职工买断工龄的钱还多!对方心里明镜似的,郭增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求得保护。

  郭增省对刘奔这么说:“为保一方平安就得舍得花钱,舍得舍得,不舍不得;俗话说‘宁予外鬼,不予家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改革就是要挨骂,我不怕挨骂。”但他在酒桌上对上级领导不这么说,他只是言之凿凿地讲,企业包袱太重了,不卸包袱不仅没法参与市场竞争,恐怕企业就压垮了,现在公司账上没多少钱,职工最多也就拿三万块钱,还得说立马办手续的。这笔钱从何而来呢?是桥梁公司卖掉了一个仓库,得到七千万。这笔钱正好够给职工和上级部门的。刘奔清清楚楚记得郭增省与买仓库那块地的那个开发商谈的是八千万,怎么蓦然间就变成七千万了?

  企业转制改革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一下子就有五百多名职工办了手续,这些人害怕办晚了就拿不到三万块钱了。但有几百名老职工觉得给桥梁公司干了一辈子,才拿三万块钱,气不忿,就联合起来上访,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堵了公司大门。但郭增省置之不理,连面都不见,他派刘奔在前面应付着,他从后面坐小车走了。很快就来了一批警察,说职工们影响交通,硬性驱散了人群。

  有几个老职工对公司比较了解,他们凭基本常识感觉那个仓库才卖七千万肯定有问题,就联名给上级部门的纪检委写了举报信,也可以叫质疑信。结果上级部门的纪检委将举报信转给了郭增省。这就让刘奔不理解了,为什么不下来调查而要把举报信转给郭增省本人?有这么办事的?纪检委不是形同虚设甚至与肇事者沆瀣一气吗?但刘奔突然就明白了。他们花出去那些钱正在发酵,后劲十足。

  紧接着,就传来两个消息,一个是外面的,一个是内部的。外面的是那家买地的开发商突然出车祸死了,是在蓝海至省城的高速路上翻车了,连同一起坐车的会计,一起死在车里。内部的是桥梁公司的会计下班骑自行车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端了,连人带自行车飞到了半空,然后肇事者就逃之夭夭了。(这个会计已经在医院躺了好几年了,一直是植物人一个,靠输液维持生命。)而带头写举报信的那个老职工在到公司来办理买断工龄的手续时,临进大门的时候,被一个骑电动车的人用一根铁棍照腿上来了一棍子,对方打完就飞快跑掉了,直跑得无影无踪,而这个老职工腿骨被打成了开放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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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消息迅速在桥梁公司内部传开,人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再也没人写什么举报信了,人人恨不得快些离开这个阎王殿,躲避危险躲避噩运。想恨的时候就只恨自己当初进错了单位,走错了门。

  那么郭增省就不害怕遭到报复吗?当然害怕。他每天上下班没有准点,神出鬼没,说来就来了,说走就走了,而且身边常年带着两个保安,保安身上配着专用电警棍,起着保镖作用。连召开办公会,两个保安都站在他的身后。

  刘奔也想过调走的事,但他没敢轻举妄动。他怕打草惊蛇,弄不好自己调动没办成却被郭增省怀疑他胳膊肘子往外拐,再给自己来一下子,可就太得不偿失了。而且就在这时,郭增省给公司每个干部都配备一辆小车,按工作年限和股级、科级、处级分配十万的、二十万的、三十万的,三个档次。不给钱只给车。本来公司内部已经人心惶惶,都在托人走门子想调走,郭增省的这个措施一下子又把后院稳住了。而且公司干部的工资从两千五提升至五千块钱,整整增加了一倍,远远超过了同级公务员的工资水平。于是,公司内部的人们开始念起郭增省的好儿来。刘奔因为天天都要迎来送往酒肉伺候,所以,郭增省没给他车,而是给了三十万块钱,相当于一辆好车的钱。但同时又给他配了车配了司机。这样一来,刘奔还想走的事吗?他更不想了。该喝酒的时候能不喝吗?他更得喝了。时隔不久,郭增省诡秘地亲口告诉刘奔:“哥们,你的年薪我给你调到十万了。”而郭增省把自己的年薪调到了多高,只有他自己知道。

  郭增省长得一米七五的个头,朴素地梳着偏分的头发,戴着老派的白塑料框的近视眼镜,永远穿着深蓝色夹克衫,文静清秀,玉树临风,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笑容可掬,看外表谁都不会想象得到他会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人。当然了,即使是郭增省身边关系最近的人,比如刘奔这样的人,也同样对郭增省不甚了了,并不掌握他的底牌。死人伤人的事刘奔也只是猜疑,万一纯属巧合,或另有缘由,根本就与郭增省没关系呢?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接到市政府指令要修高架桥,而把代理权拱手送给一个似乎莫须有的中间商——神秘女人,还有敢举报的吗?连有人过问都没有。“爱谁谁”吧!这句话现在传到了蓝海,传到了桥梁公司。没错,爱谁谁吧!连刘奔都这么想。自己年薪十万拿着,小车配着,天天大酒喝着,这不是神仙过的日子?给别人一笔业务会影响我的收入吗?会影响我坐小车吗?会影响我喝酒吗?什么都不影响,所以,管那么多干吗?这年头搞那么明白干吗?何必?

  于是市政府给桥梁公司的一亿五的修高架桥的工程款,先就被那个神秘女人扒了一层皮,拿走10%的代理费。10%是什么概念?就是一千五百万。神秘女人膀不动身不摇,唾手可得拿走这么大的一笔钱!具体怎么变的账,刘奔不是会计,自然说不清。不过,就刘奔的所见所闻而言,现如今还有不做假账的企业吗?所以,神秘女人拿走那一千五百万是稳稳当当地拿走的。甚至在修桥初期,桥梁公司除了郭增省、刘奔和会计,别人根本就不知道高架桥这笔业务被一个莫须有的中间商——神秘女人“代理”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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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项目市政府在做预算的时候,只给桥梁公司打出了10%的利润,也就是说,桥梁公司只许赚一千五百万,其余的一亿三千五百万都得搁在高架桥上。而那一千五百万被神秘女人拿走了,难道说桥梁公司就白忙活,一分钱不赚了?郭增省心里自有小算盘。他让公司工程部做了二次预算,即,实际投在高架桥上只有一个亿,剩下三千五百五,从这里面再拿出一千万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两千五百万留作利润。这样,就让一座K省有史以来的第一座高架桥,应该是“肥桥”的一座桥,变成了“瘦桥”。工程款省下来了,原高架桥的图纸就得修改。郭增省没对市政府打招呼,私下找了一个叫马家铭的桥梁设计所的工程师就动手了。事后给了马家铭一笔钱。然后就瞒住了市领导,选个良辰吉日开工了。当然了,开工的时候,请市领导填了第一锹奠基土。这个徒有其表掩人耳目的形式该走还走。

  听到这里,丁海霞插话道:“我没在企业干过,我大学毕业后做了两年教师就调到蓝海教委做机关干部了,据我所知,现如今各项制度十分健全,诸如‘集体领导’和‘分工负责’、‘重要情况通报和报告’、‘述职述廉’、‘民主生活会’、‘信访处理’、‘巡视’、‘谈话和诫勉’、‘舆论监督’、‘询问和质询’、‘罢免和撤换’以及‘审计和申报’制度,等等。桥梁公司的工作不正常,那审计监察部门难道都是白吃饭的吗?”

  刘奔呵呵笑了起来:“咱们不提别人,谁好谁带着;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吧——上级监督太远,下级监督太险,同级监督太难,纪委监督太软,组织监督太短,法律监督太晚。其中含义你琢磨去吧!”

  丁海霞道:“难道我们真的束手无策吗?能不能‘加强教育、让人不想腐败’;‘加强监督、让人不能腐败’,‘完善制度、让人不敢腐败’,‘合理待遇、让人不必腐败’呢?”

  刘奔笑得更加开心了,说:“你太高抬我了,拿我当领导了!问题是我就是干活混饭吃的草民一个。”

  丁海霞道:“郭增省这么作妖,难道真的逃避了监督吗?会不会是谁在背后保着他?”

  刘奔道:“别着急,你听我说。”

  就在桥梁公司接了高架桥这个工程,轰轰烈烈地干起来以后,出了一个情况让郭增省没想到——那个叫马家铭的设计师突然找到郭增省,摊牌说:“我想去美国,你能不能资助我一笔钱?”

  这件事让一向老谋深算的郭增省措手不及,他对欲壑难填的人相当憎恨,就说:“你改图纸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你一笔可观的报酬,你不应该再伸手了。不过呢,我看在你帮了桥梁公司大忙的面子上,就再支给你一笔钱,这钱够你在美国生活三年的,但也仅此为止,因为我这儿是国企,不是一个人做主的私企。”

  郭增省说完这话,就给公司财务部打电话,让财务部赶紧去银行取二十四万现金。那个时候人民币与美元的兑换比例是八比一左右,就是说八块钱人民币才能换一美元。那马家铭一下子就按住了郭增省的电话,说:“合着你只给我三万美元啊?那怎么能够我在美国生活三年呢?我给你改图纸可是帮你赚了大钱的,这事如果让市长知道,你想想,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反过来说,我为你担了多大风险?如果市长知道是我改的图纸,知道是我拆他的墙角,还能让我在桥梁设计所工作吗?所以,我不等市长发现就得提前跑对不对?可是钱不够你让我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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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增省被问住了。但他心里十分恼火。这钱他不是掏不起,也不是他做不了主,他是感到马家铭这个人得寸进尺,得陇望蜀,日后必是祸害。于是,他便连商量也没商量,就把价码加了一倍,重新给公司财务部打电话说:“你们现在去取四十八万现金,比刚才涨一倍了。”

  然后郭增省又对马家铭道:“这可是极限了,不论你满意不满意,我都不能再加了,否则我就连一分钱都不给你了。”

  谁知马家铭还真是个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蹬鼻子上脸的人,他突然换上了笑脸,低三下四地说:“既给还不给个整数?五十万!就五十万了!”

  郭增省看着这个贪婪的人微微哂笑,半是玩笑道:“啊呸!多一万我也不会给你!你愿意要就去财务部老老实实等着去,不愿意要就立马滚蛋,别在我这屋放屁污染空气!”

  马家铭十分尴尬,脸上的笑意倏忽间就被速冻了,他咧着嘴,脸色难看地去财务部了。刘奔对丁海霞道:“你看,为两万块钱挨这狗屁呲,何苦啊!”

  丁海霞道:“后来怎么样了?”

  刘奔道:“马家铭拿到钱的当天晚上就让人给做了。他约了一个朋友在酒店喝酒,突然闯进两个彪形大汉,要马家铭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马家铭偏不掏,其实他口袋里钱并不多,才两千块钱。那两个人见马家铭不掏钱,不由分说,嘭、嘭两下子,一人给了马家铭脑袋上一酒瓶子,砸完就走了。当时就把马家铭砸了个半死,结果,马家铭被送到医院抢救,人是没死,但又是植物人一个了。”

  丁海霞道:“太猖狂,太凶狠了!”

  刘奔道:“这事还不能说与郭增省有什么干系,因为据目击者提供的两个彪形大汉的长相看,公安局认为是两个外省的通缉犯。郭增省再怎么猖狂,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与外省的通缉犯勾搭起来吧?”

  丁海霞道:“后来呢?”

  刘奔呷了一口饮料,道:“你听我说。”

  从此以后,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没再出什么岔头。高架桥顺利地在蓝海市中心解放路上矗立起来。通车剪彩的时候,郭增省是不是又给有关部门和领导送了银行卡,刘奔便不知道了。是郭增省亲自操办的,没让刘奔代劳。刘奔只知道那些日子郭增省出出进进,忙上忙下,总不在公司里。

  时间在清清爽爽摇摇晃晃之中过去了两年。说清清爽爽,是因为在这两年里没听说有谁出车祸或被打伤,说摇摇晃晃,是因为由刘奔在酒场帮郭增省拼酒,又拿下外市两件修桥的大活儿,桥梁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而刘奔喝醉好几次,摔掉了两颗门牙。更值得一说的是在这两年里蓝海市因为交通解决得清爽,海港、空港的货物经穿城而过的高架桥以后快速驶上XXX国道运出市区,确实促进了经济,蓝海市的GDP指标不断攀升。市政府那边一片惊喜,梁大民由蓝海市长顺利当选为市委书记,继而当选为K省副省长,副市长吕深高当选为蓝海市长。建设局长当选为蓝海市副市长,郭增省就破格做了建设局长。按说应该经历一下副局长的,但因为郭增省工作做得好,为人为得好,便从正处级直接跳到正局级了。当然,蓝海市的正局级拿到省城也就相当于副局级。不过这对于郭增省已经大喜过望了。而刘奔,也被郭增省从桥梁公司带到了建设局做了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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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腰缠万贯以后,总是觊觎官场,身在官场就觊觎更高的职位。就在郭增省仿佛看到远方新的曙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与郭增省密切相关或说与他的官场生涯命运攸关的事情。这两件事情是一喜一忧。

  一喜是桥梁公司那个会计植物人躺了好几年病床以后终于死去了。消息传到郭增省耳朵里以后,他情绪激动地指示桥梁公司,对这个会计一定要厚葬,对其家属一定要给一大笔补助,还要开追悼会,届时他这个建设局长一定要出席,而且还要发言。以刘奔的理解,这个会计一死,桥梁公司过去的烂账就将随着会计的阴魂一起升天了,就再也说不清了。

  一忧是在追悼会开过不久,郭增省又听到一个消息:那个被砸了两酒瓶子的马家铭躺了两年医院突然奇迹般地苏醒了。而他所供职的桥梁设计所也隶属建设局,说不定日后他还会找郭增省来要钱。如果他不给钱,马家铭就有可能继续往上捅这件事。这就让郭增省腻歪了,让他忧心忡忡了。本来他把目标瞄准副市长位置,而马家铭这颗不定时的炸弹将随时可能爆炸,不仅会炸掉他继续升职的希望,还会把他现有的职务炸得片甲不留。

  而桥梁设计所里面没有郭增省的心腹,如何控制马家铭还真是问题。郭增省曾和刘奔商量:“要么我把你调到桥梁设计所吧,到时候你好把马家铭这个贪得无厌的疯子控制住。”

  刘奔一听这话连忙拒绝了,说:“不行不行,我才是夜大毕业,人家桥梁设计所的人除了硕士就是博士,最次也是本科,我玩不转他们。到时候马家铭涮我一愣一愣的。”

  那马家铭刚刚四十岁,是省城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贪是贪了点,但极有头脑,确如刘奔所言,想控制他是非常不容易的。就在郭增省想对策的时候,马家铭突然从桥梁设计所辞职了。事情非常蹊跷。桥梁设计所是事业单位,如果说公务员是金饭碗,事业单位就是银饭碗,是现如今多少人打破脑袋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许多桥梁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进不了这个门在望洋兴叹,在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请客送礼,烦人托窍。而马家铭偏偏扔了这个银饭碗,自谋出路去了。而且紧跟着就把家搬了。郭增省原打算亲自上门与马家铭谈谈的,现如今连见一面都难了。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马家铭就掌握着郭增省的七寸,只是还没顾得出手打而已。

  当然反过来说,刘奔也替马家铭捏了一把汗:那郭增省神通广大,如果再次差人将他打成植物人或干脆做掉他,是不是太有可能了?为了多要点钱而把小命搭上,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事情变成悬案,郭增省整日里忧心忡忡,时不时就对刘奔念叨马家铭一番,名义上是关心和感叹,说:“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建设局系统呢?现在外面应聘找工作多难?”实际上是担心马家铭会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网破。而且,马家铭既然连工作都辞了,自己的命运不在别人手里捏着,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他可以大张旗鼓地举报郭增省,抖出蓝海高架桥的内幕。可能产生的副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们会怀疑举报者就是重新画图的工程师,会因此臭名远扬。当然,这只是郭增省和刘奔一厢情愿的推测,人家马家铭是不是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他们哪里知道?反正马家铭如同一把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几时就会斩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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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不久,现任市长吕深高突然给郭增省打来电话,让他总结一下蓝海高架桥的设计经验,说省城也要修高架桥。结果一下子把郭增省吓病了。是不是马家铭已经向市领导举报了郭增省,因此市领导有意要将郭增省一军呢?

  郭增省病倒了,他把办公室主任刘奔叫到家里,让刘奔帮着分析。刘奔为了给他宽心,就说,也别把事情看那么悲观,万一是吕深高想帮着蓝海桥梁公司在省里拿活儿呢?吕市长在省里说句话总比桥梁公司自己打上门去要管用得多不是?

  “你的言外之意,是说吕深高也想拿点好处?据我所知,他可是很廉洁的一个人。”郭增省陷入沉思。对这一点郭增省拿不准。以往郭增省在桥梁公司的时候他曾经给吕深高送过好处,但被吕深高拒绝了。郭增省对此一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难道吕深高希望把事情做得更隐晦一些吗?刘奔说:“现在吕深高不直接给桥梁公司打电话,而拐个弯给你建设局长打电话,是不是说,吕深高对你办事放心,而对桥梁公司不放心?”

  经刘奔这么一问,郭增省稍稍宽了一点心。精神好了一点,郭增省就继续上班去了,并安排建设局调研室的人起草蓝海高架桥的报告。就在调研报告还没成型的时候,省里梁大民突然又给郭增省打电话,也说蓝海高架桥的事,但梁大民不是让他总结什么修桥经验,而是让他将蓝海高架桥从设计到施工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写个报告,要求是既要说得全面,又要言简意赅。

  郭增省便再次病倒了。怎么各级领导都对蓝海高架桥感兴趣呢?这难道不是马家铭到处举报、到处乱捅的结果吗?他又把刘奔叫到家里分析。刘奔依旧给他宽心,说:“你别胡思乱想,可能省城真的要修高架桥,因为投资较大,省领导为了做好预算而求教于你的,因为蓝海高架桥毕竟是全省第一座高架桥。”

  但这次郭增省没有因此释怀,而是把刘奔骂了一顿,说:“刘奔啊刘奔,你也就这水平!本来么,你是夜大毕业的,我也难以用高智商来要求你。可是,你总该开拓思路,不能当参谋只会出一种主意不是?”

  刘奔听了这话很不受用,感觉郭增省直把别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就说:“你既然让我开拓思路,我就说一种新的思路,只怕你不敢采纳。”

  郭增省道:“说说看。”

  刘奔道:“我过去学过摔跤,摔跤讲究交手,不交手就摔不倒对方,而在交手中必须迅速体会对方的实力,摸清对方的路数,从而把握住对方。躲,不是办法,躲的结果是挨摔。”

  郭增省道:“你什么意思,让我找马家铭交手去?他不知在哪个角落里窝着呢,我上哪儿找他去?”

  刘奔道:“不是我回敬你,你怎么也思路不开阔?你找马家铭交什么手?他是没有公职的散兵游勇,你是堂堂的建设局长!你应该交手的不是马家铭,而是吕深高和梁大民!你为什么不打上门去,亲自了解一下他们究竟是什么意图?你只在背后猜疑,能猜得准吗?”

  郭增省想了想道:“也是,要么,我就打上门去?”

  于是,郭增省递给刘奔一支烟,说:“去市里你得跟着我,去省里你也得跟着我。关键时刻还需要你给对方来个大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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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奔道:“那当然,那当然,有招数就心里有底,否则就只能挨摔。”

  两个人说着双关语,都感觉一场挑战就在面前了。

  那吕深高找郭增省是什么目的呢?深一接触才知道,他是想了解郭增省修蓝海高架桥用在公关方面总共花了多少钱。吕深高当时是主管城建与市政的副市长,他本人拿到了十万一张的银行卡。看起来他还想知道别的市领导都拿到多少钱,确切地说,是想知道当时的一把市长梁大民拿到多少钱。吕深高与梁大民是同一所大学——省城大学毕业的,应该说是校友,他还比梁大民高两届,年龄上大两岁。但在官场上一番拼搏较量以后,梁大民走到他前面去了,率先做了蓝海市一把市长,而吕深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做了个副市长。他心里相当不平衡,明里他俯首帖耳地支持梁大民的工作,暗里他在积蓄材料,想在必要的时候捅梁大民一下子。当然这话他不可能对外讲,刘奔这么说,是经过几件事以后观察出来的,此为后话。

  单说那吕深高对郭增省这样解释:“咱省省长下半年可能要调到北京当部长,这样一来就会腾出了一个空位子,于是,省里副书记和好几位副省长都跃跃欲试。其实,中组部早有安排,但人们总是不甘心,总有一种自己最优秀,选省长‘舍我其谁’的自负。于是,常务副省长梁大民又想在省城修高架桥,想重演蓝海市以交通促进经济的故伎。这一点明眼人全都看得出来。但事情并不算完,省里主管城建和市政的副省长魏克明也给我打电话,说他也要主持修省城的高架桥,还说,他是这项工作的主管,属于正当防卫,别人抓这项工作纯属沽名钓誉。他也向吕深高打听修桥究竟有多少费用。最要命的是省委副书记甘蓝也向我打听修桥的费用,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他知道蓝海修高架桥花了一亿五,这个谁都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他问的是用在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上是多少钱。这就让我没法说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想,副书记最有可能接省长的班,论资排辈也排到了,所以他想修桥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个砝码,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有可能以领导干部在修桥中收受好处为名而击败呼声极高的梁大民。事情五花三层,扑朔迷离,一团和气中隐藏着杀气和凶险。所以,一,我想把你们给我的十万块钱退给你们;二,我想知道梁大民接受了多少钱,我好和他谈谈,让他小心处置,别在选省长这个节骨眼马失前蹄。”

  能让吕深高把钱退回来吗?能把梁大民拿了多少钱说出来吗?都不能。不仅不能,吕深高的话简直就是打郭增省的脸啊!情况真是复杂!

  他们俩谈话,是在吕深高办公室的里间,连刘奔都没让进去。而且,怕外间听见,吕深高把声音压得很低。而郭增省一下子就陷入了五里雾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吕深高哪句话是真的。是省委副书记想掌握什么材料还是他吕深高想掌握什么材料?现在梁大民已经调到省里,出色地做着副省长,机遇来临的时候,说不定会再官升一级。人们要背后整他一下子,阻止他前进的目的昭然若揭,说不定吕深高就有这个念想。对此郭增省怎么敢打保票呢?自己用得着梁大民的地方多得是,绝对不能得罪梁大民。那么,吕深高这头又怎么应付呢?他对吕深高说,他要到外间抽根烟,得思考一下,就率先离开了里间,到外间真的抽起烟来。抽了两根烟以后,他把吕深高的话悄悄告诉了刘奔,说听听刘奔怎么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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